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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芽伤感文章

发布时间:2023-12-09 16:23

萌芽伤感文章

  七
  写到这里,我给一个朋友看这段经历,他没说话,握着打印稿边看边流泪,他说:那些年,苦了你。
  我笑,我告诉他,苦才刚刚开始,有小均在身边的日子,再苦也是甜。我自作自受,我用一根叫爱的绳子谋杀了我的爱人。
  回到武汉,我就丢掉了呼机。搬了宿舍。
  小均来过电话,我没接,我让同学告诉他,我退学了。
  小均没来武汉找我,我明白他是累了,他厌烦了我的任性。我想他,但又刻意让自己忘了他,他厌烦我了,而我何其自尊,我不会死皮赖脸的去找他。不会。
  二十天过去了,我严重失眠,嘴上起了长串的泡。我几乎没怎么吃饭。我开始怨恨他。
  那天早上,我终于起不来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感觉快要死去。
  我挣扎起来煮一碗速食面,撕开包装袋我就想吐,速食面的味道让我受不了。
  我端着饭盒去**买饭,刚进**大门,我又想吐。
  我折回来,到学校门外去买了一碗凉粉,放了很多很多的辣椒,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就吃完了。
  我回到宿舍,刚吃下去的东西就往上涌,我跑到卫生间,狠狠的将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我直起身子,站在水龙头边想,我是不是患上厌食症了?
  我去了医院,我被告知怀孕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的脚都找不到地了,我几乎是飘着回了宿舍。
  我的身体里,有了一个生命,让我惶恐而伤感。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在二十一岁的年纪,成为一个母亲。
  我还是个孩子,我一天不偎在别人的胸膛我就不安全。
  我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吐一遍,我的身体瘦的不行。同学们渐渐我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时,孩子已经在我身体里越来越固执的存在。
  在一次彻夜不眠的挣扎后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我对李小均的爱演变成了对他的极度怨恨,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我要带着孩子去找他,问他怎么舍得我难过。
  我彻底成了个疯子,孩子成了我折磨他的工具。我无数次幻想自己带着一个酷似他面孔的孩子,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告诉他,这是你的孩子,然后看他痛苦的表情,我会笑,凌厉的笑。
  我从一九九九年十月起,成了一把出鞘的刀。
  我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深圳的一个知名啤酒集团,然后给学校写了申请提前去实十月十日,我站在深圳街头,我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大的海鲜城,我成了一个啤酒促销员。我穿宽大的衣服,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挣到一笔钱,然后在肚子挺起来前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等着分娩。
  深圳离广州,2个小时的车程,我在距离小均两小时车程的地方,狠狠的干活,甚至不惜对客人妩媚的笑,开暧昧的玩笑,我像个十足的贱人一样把每一分钱都紧紧攥在手里。
  我还要忍受妊娠初期剧烈的反应,我每十分钟进卫生间吐一次。
  我见不得一切黄色的东西,见了就吐。
  那种感受我很难用语言描述,我说了,我不是叙述的胚子,我现在感觉叙述越来越艰难,因为没有一个形容词可以表达我当时的心情,我愤怒,委屈,却又怀着女人天生的慈悲 ,我越来越心疼我肚子里的生命,到最后我就想,我去给他找个父亲,让他生下来时可以一眼看见一个宽厚的肩膀。想着想着我就发呆。
  那时,我已经不再流泪。
  我给我的孩
  子取了很多名字比如沈刻,沈天,沈昭,我像个真的年轻母亲一样去书店里 查询孕妇须知,我不再熬夜,我喝很多营养的汤,但我就是胖不起来,孩子转眼就四个月了,我的腹部居然仍然平平的,公司上上下下仍然把我当做年轻劳力一样使唤,我一个人提着十二瓶啤酒来来回回,没有人知道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我从深圳嘉年华海鲜城的楼梯上摔下来,血从高高的步行梯淌下去,蜿蜒如我的青春。
  我的孩子,没了。
  那个小小的生命,我的青春在我身体肌肤上刻下的唯一烙印,那么轻轻一摔,就夭折了。
  我想起那间空荡荡的大手术间,蓝色的屏风后面高高的产床,冰凉的器械在我体内搅动,我紧紧的咬着嘴唇,那个五十左右的妇科医生,慈爱的看着我说:孩子,你叫一声吧, 疼就叫一声。我没叫,我的嘴唇开始流血,医生给我擦汗,最后她说:可惜了,是个男孩快五个月了,要不是摔一下,根本不用引掉。
  她收拾器械时说:你要不要看一眼?
  我拼命摇头,然后昏迷。
  写到这里,我虚脱一样伏在案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对那个沈瑶的心疼越来越强烈,我甚至不认为那是五年前的我,我想将手臂伸到一九九九年的冬天,给沈瑶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在我怀里再睡一个甜美的觉。
  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我是怎么将过去埋葬的?抑或我真的只在写一个故事,故事中流淌着虚假的血液?
  可我分明看见虚弱的沈瑶走出医院的大门,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她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下象棋,她凑过去看,仿若五年前,高中的课间,她巴巴的看着李小均和别人下棋,她蹲在路边,解了一个棋局,赢了五十块钱,她握着那五十元想:小均,你到底在我生命里藏下了多少啊?我居然还在靠你给的本领挣钱!
  我回到宿舍时,才知道全酒店的人都听说了我未婚怀孕的事情,我被开除了。我在别人的眼光里昂着头收拾行李,我呆不下去了。
  我取出存折里所有的钱,去了广州火车站,买完车票,给我的好朋友馒头打电话让她到
  武汉来接我,然后手里就只剩下2块钱,我饿的不行,我买了一块用竹签插着的哈密瓜。
  我像个民工一样头发蓬乱的站在广州站,我的广州,我的广州站,我所有的伤心往事都
  在广州站。
  我想着心事的时候,哈密瓜被一个乞丐抢过去了。习。我饿着上了火车,睡了一路。我已经悲伤到麻木了。
  到武汉时,看到馒头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拉着她往面馆跑。馒头含着眼泪看着我啦拉吃完
  两大碗拉面,她捏着我冻得通红的手揉搓,武汉,已经是漫天飞雪,我穿着单薄的茄克,
  冻得脸上全是鸡皮疙瘩。
  馒头和我同学十年,我什么都不隐瞒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友,但我在广州的一
  切,她都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像个癌症病人一样隐瞒了我最致命的伤。 馒头将我接到她的住处,她那时已经上班了,租的房子是一个单间,干净利落,还温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透着家的亲切。
  她往我的钱包里塞钱,厚厚的一叠,然后提出一个口袋来,里面是一件漂亮的大衣。 我不要,我说。
  她看着我的眼睛,泪光闪闪的说:瑶瑶,从今天起,你要做个为自己活着的人。我所能
  解决的只是物质问题,其他的问题你要自己解决。
  我不知道,三天前,李小均曾站在馒头的房间里,红着眼睛对馒头说:小曼,你可知道
  瑶瑶在哪里?
  馒头恶狠狠的说:你还会想起来找她?你怎么舍得她难过?她一个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流浪!
  李小均求馒头给他一个线索他可以找到我,馒头给了他我在深圳的地址。
  李小均去深圳的那天,就是我离开深圳的那天,也许我们又在某辆列车擦身而过。
  这次擦身,让李小均彻底将我放下,因为,我的可爱的旧同事将我描述成一个被人
  包养又被人抛弃的怨妇。他们描绘我跌倒时血淋淋的模样,彼时,李小均是什么样子什
  么表情?都成了一个谜语。
  五年来,我再没有踏进广东省一步。
  那里,是我的地狱。
  八
  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忽略掉很多人。他们在我生命中一掠而过。
  比如在深圳酒店里,有个男孩偷偷给我塞过纸条,将玫瑰插在我的宿舍窗棂上,我不是
  没看见过没感动过,可我狠狠的伤害他,我站在路灯下问他:你一个服务生,拿什么来爱
  我?
  黑夜里他面色赤红,大口吐气,然后转身离去。
  后来我们曾无数次在酒店里擦肩而过,他的眼神里都是愤怒和不屑。
  后来,他离开了酒店。
  再后来,听说他开了公司。
  再再后来,听说他已经在深圳小有名气。
  我常常想起他,他是个好男孩,应该找一个洁白无暇的女子。 另外一个男孩是江门人,他的家与香港一水之隔,遥遥相望。
  我们在飞武汉的飞机上认识,是的,就是我从广州回武汉的那次,他将在武汉公干一月
  ,他坐在我的旁边,我红着眼眶坐在座位上发呆,他不时跟我搭话。
  第一次坐飞机的我剧烈呕吐,他一直为我忙着忙那,比空姐还周到。
  我们一起搭车从机场到武汉市区。他给我电话号码。我知道他对我一见钟情。
  他来我的学校找我,请我吃饭,我都懒懒的拒绝。
  他有显赫的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体面的工作。他拉着我去逛街,只要我在某件物
  品前伫足三分钟以上,我绝对会在某天收到这件礼物,他浪漫到极致,绅士到极致。
  他回广州时我去送机,在机场他羞涩的问我:沈小姐,如果你愿意,你考虑做我的女朋
  友好吗?
  我笑。我说我给你发了一封e-mail,回广州后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我在邮件里告诉他一切。
  他飞回武汉找我时,我已经去了深圳。
  他辗转找到我深圳的地址时,我已经离开深圳。
  我为了眺望天上明月,错过人间飞鸿。
  2003年我们居然在北京相逢,彼时他身边已经有巧笑倩兮的女子。我们寒暄,他背过身
  落寞的笑。 让我喘一口气,再来说沈瑶。
  我将自己从情节里提出来,假装沈瑶只是一个碰巧与我同名,又与我有相似经历的女子
  。 新的世纪开始了。 千禧年的除夕夜,漫天的烟火绽放如花,分外妖娆。我和馒头坐在阳台栏杆上,她问我
  还恨不恨李小均,我沉默,我想起我的夭折的孩子,我想起我看过的白眼,我
  咬着牙齿说:恨。
  馒头不再言语,正是我这一个恨字,又一次让我和李小均擦肩。
  馒头问我这句话之前,小均在电话里对馒头说:小曼,我决定要瑶瑶亲口告诉我她到底
  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可以那么作践自己。
  馒头冲着电话大吼:李小均,我还想问你对瑶瑶做了什么呢! 馒头搂过我,轻轻拍打我的肩膀说:瑶瑶,忘了小均,重新开始。青春本来就苦。
  我在馒头的怀里睡去,梦里看见小均站在一条大河的对岸,我在这边声嘶力竭的叫他,
  他没有回应。这个梦,我整整做了三年,做到厌倦。
  馒头在那晚给小均打过一个电话,她平静的告诉小均:沈瑶恨你,请不要再来打搅她平
  静的生活。而这些,我不知道。 我们擦身而过,这是第几次了? 那是蜗牛一样爬过的岁月,我几乎没有笑过。
  我常常在公交车上坐过站,把洗衣粉撒在马桶里,切菜切到手,煮饭忘放水,我的生活
  一团糟糕。我像一个丧失了生活能力的废人。
  我住在汉正街附近的一个小阁楼上,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周末我坐在露台上看报纸
  ,从天刚亮看到天黑,始终没翻过去一页,我一整天一整天的不说话,到最后一说话就觉
  得是别人的声音。
  我找到一份工作,往往干不到一个星期就会被辞掉,因为我太木讷,常犯弱智的错误。 我在六月流火的天气里找工作,皮肤晒的黝黑,我站在武汉的街头看着巨大的广告牌眩
  晕。我几乎没有一点点傲人的资本,我荒废了四年,我的专业学的并不好。
  终于有公司要我,他们看上我年轻纯净的面孔,我每天站在公司大堂,穿板正的西装,
  化恰到好处的妆,就像一块活招牌一样,偶有猥亵的客户开过分的玩笑,我只要不愠不火
  的微笑,一切ok。
  生活似乎渐渐露出笑脸。
  九
  两千年,我过的稀里糊涂,没有小均的任何消息传来。
  两千年,我的轨迹是单位到宿舍,从不越雷池。 两千年,很重要。因为在我仿佛要走出阴霾的时候,小均,李小均出现了。
  一个看似血液凝固的伤口,又被扎了一刀。 2000年11月12日,我下班后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说是一帮武汉同学聚会,在某酒
  店等着我。
  我去的时候大家都到齐了,一帮人呼三吆四的开玩笑,我在角落里静静的笑,席
  间,有人接了个电话,捂着电话问大家:哎,同志们,你们猜猜谁来了?
  同学们你一嘴我一嘴的猜,接电话的那同学神秘的说:现任摩托罗拉优秀员工,李小均
  ,杀回武汉啦。
  话音未落,包间门已经被推开了,我朝思暮想的爱人,就那么不由分说的站在我的眼前
  ,我的头轰一下就炸开了。 人声鼎沸里,小均也看见了我,我们穿越四周的声音,彼此凝视。
  我的爱人,他依然高大挺拔,我怀念的胸膛依然宽厚,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冰凉的手
  指尖,他微卷的浓密的发,他耳后朱红色的痣,依然如故。
  我多么想上前去,伏在那个胸膛,痛快哭一场。
  小均只是那么看了我一眼,就被按住罚酒,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辛辣的白酒。喝到
  脖子通红。
  我就那么僵僵的看着他,隔着一个圆桌的距离,我看着他,给我生命刻下不可磨灭
  痕迹的小均,他没有再看我,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饭后,我们换到另外一个同学家里活动,我被强行拉过去。小均在另外一辆车里。
  我的同学们刻意不让我们在一个车里,他们知道我和李小均尴尬的往事。他们以为我和
  李小均已经云开雾散,有谁知道我肝肠寸断?八个人,两桌牌。一桌扑克一桌麻将。
  李小均和我一桌,他在我对面坐下。
  一夜无话,我输掉三百,他输掉四百。
  居然无话,直到天白,他走的时候终于说了一句话:沈瑶,请把我外套递过来。
  这一句话说的轻轻巧巧,我们在一起时,他常指挥我:沈瑶,把我外套给我拿
  来,沈瑶,把我皮鞋拿进来,沈瑶把我领带给我拿过来......
  一瞬间我仍有幻觉,仿佛我们还是相亲相爱,仿佛我还可以随时到他怀里撒娇,仿
  佛我还可以吊在他脖子上荡秋千,仿佛......
  只是仿佛。他今天说的话前面多了个"请"字,这一个字,将我们所有的轰轰烈烈的
  过去撇的干干净净。
  我的小均,已经彻底将我这一页翻过去。他不再是在原地等我的那个人。
  虽然,我为他蹉跎整个青葱岁月。 我回到我的住处,将所有珍藏的带有小均痕迹的东西,一点点翻检出来,对着冬日
  微弱的阳光细细抚摩。
  他送我的发卡,胸针,所有武汉--广州的车票,广州到武汉的机票,他写给我的留
  言条,有他字迹的电话本,他的领带夹,他的感冒药,他买呼机的发票,我们的房
  租收据,还有,我们第一次亲密的那条床单。
  我用整整一天的时间,看着这些细小的物品,看着看着,开始抹泪,开始抽泣,开
  始号啕。
  事隔一年,我终于哭出声来。 我想念小均。
  我以为他也想念我。
  我因为思念而痛苦。
  我以为他痛苦更甚。
  我以为我们还会在一起,他还会像往常一样,过来搂着我,亲吻我的眼睫毛,他的
  嘴唇薄凉,眼睛明亮,我以为他会说:瑶瑶,我爱你,我还爱你。
  我以为我可以再扑进他的怀抱,任性的在他肩膀咬出牙印,我想在他怀里睡去,做
  个梦有春暖花开,有四季交替,有海浪拍湿的岸。
  一切都过去了,他可以客气的对我说请了,他不看我为他憔悴的脸,我在一年之间
  瘦了十斤,我的手腕细得可以看见毕现的青色血管,他都不看,他离开我的视线时
  甚至没有回头,我在他的身后差点昏厥,他都不知道,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细节,他
  都不知道。 我红着眼眶去公司辞职,然后买了去北京的机票。
  我想找个角落,舔拭伤口,不是武汉不是广州不是深圳。
  我选择北京,那里四季分明,冬天冷到彻骨。 十
  2000年12月,首都机场,寒风凛冽,我提着一个小小的皮箱,走入人流。
  彼时我神情淡然,眼睛不再清亮,直直的发刚到肩头,唯一不变的是唇色如婴,我坚持
  不用任何唇膏唇蜜,我为他保留六年如一日的忠贞。
  我在公主坟租下一间房,刷成嫩嫩的粉,在屋子里燃淡淡的达摩香,在窗台上摆绿绿的
  多叶植物,养两条戏水的鱼在餐桌上的鱼缸里。
  我每日在国贸和公主坟间来来回回,习惯了在地铁里吊着扶手睡觉,习惯了穿僵硬的职
  业装,习惯了,没有小均的生活。
  我仿佛离小均越来越远。 我不再和武汉的同学联系,我买了北京的手机号,电话簿里全是我的北京朋友。
  三个月后,我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连北京人都不知道我的来历,他们想不到,我曾说
  恶狠狠的武汉,他们也不知道我能听懂每一句广州话。
  我矜持的笑,和客户温婉的谈话,我仿佛天生为工作而生。
  可是,夜晚是个难关。
  我有了一个习惯,就是晚上在露台哭一场。我痛快的哭,然后擦干眼泪,进房间去钻进
  被窝,抽泣着睡去,我像个婴儿一样依赖这一天一次的宣泄。我偶而会在半夜醒来,我做
  噩梦,醒来浑身发抖,我抱着手臂站在露台,北京夜晚凉如水,我的裸露的肌肤被刺的生
  疼。我经常那么一站半个晚上。
  一觉醒来,我会飞快起床,赶到地铁站去开始一天的工作。没人知道我隐秘的夜晚是如
  此不堪。
  无他,我只是孤单。 周末,我会在小区的活动中心和人下象棋打发时间,我的象棋水平日益精进,在小区里
  几乎可以称霸。只有下棋的时候,我可以什么都不想,我宽容的让棋给慈祥的大爷们,我
  逗他们一乐,老人像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我就让了再让,还是赢他们。
  我就那样在活动中心一呆一天。如果有阳光,我会推着腿脚不便的老人散步,听他们讲
  老北京的趣事。他们对我的疼爱也超过我的想象,有一段日子晾在小区的衣服屡屡被盗,
  可是我的衣服从未丢过,只要我洗了衣服,他们就在晾衣绳附近聊天,直到衣服干了,他
  们给我取下来,每次我从公司回来,看见门把手上挂着的散发阳光味道的衣服,就忍不住
  鼻子发酸。 你付出爱,一定会收获更多的爱。
  可我为李小均付出了那么多的爱,收获的却是切肤的痛楚。 十一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叙述那些过程,不了,不了,我想结束这场回忆,那些细节,越剥
  越伤感,没有一个伤口经得起反复描述,揭开来,无不触目惊心。我们只说后来,每一个
  从前开头的故事,都会有后来。
  后来,二零零三年一月,一个叫苏克的男人在王府井人潮汹涌的街头大声说:沈瑶,嫁
  给我吧。我不许你再哭。
  苏克眼神纯净,皮肤白皙,手指修长,他单薄瘦弱,但他说要保护我,我试着挽他的胳
  膊,靠在他的胸膛,闭着眼睛摸索着温暖。
  我对苏克说:苏克,给我三天,只要三天,我给你答案。
  苏克将我的手包在他的大手里说:我等。 三天,我用来做一次飞行。
  飞行是在夜里,看到满眼的黑暗。站在白云机场,听着满耳熟悉铿锵的粤语,恍若隔世
  。我招来一辆的士,渐渐驶进广州的心脏,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让人心悸,年轻腼腆的司
  机问我:小姐你去哪里?
  请你,带我转转,随便哪里。我说。
  然后呢?他继续问我。
  我坐在后座看窗外霓虹闪烁:然后,我们回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惊愕的看着我。我笑着解释:我只是忘了广州的味道,飞来闻一闻。 回到北京时,是清晨,一月料峭的春寒里我给馒头拨一个电话,我问她可知道李小均在
  哪里,馒头沉默,然后一字一顿的告诉我:李小均的婚期,定在五月一日。
  挂掉电话,坐在路边,发呆,然后艰难的拦车。
  出租车在三环路上艰难前进,堵车在北京是常事,我贴着车窗无聊的看着外面,一个穿
  藏青西服的男子站在一辆帕萨特边,身影像极了李小均,我着魔一样跳下车,刚下车,就
  见那男子进了车,然后车子慢慢动起来,我飞快的跑过去,车流开始移动,越来越快,我
  被彻底扔在三环上,车辆从我身边渐次掠过,我被一次次扔在后面,我仿佛看见时光从我
  身边刷刷而过,我站在车流里泪流满面。
  三天后,我和苏克站在婚姻登记处。
  十二
  小均,他日你若看到这篇文,请相信这就是全部,我的十年,我为你付出的十年。
  我不再追问,不再追问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我们终究要相忘于江湖,浮云世事,且让它渐行渐远,我们若可以再相遇,请不要叫住
  我。因为我答应苏克,陪他走完这一辈子。
  .

  名字叫《一个女生的十年》。真的很感人!!

求《萌芽》上的一篇文章,名字忘记了。

项国托 偷窥 :   第二天中午,周虚心事重重地告诉我,他看上了一个女孩。这小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上一个女孩,每次都是柏拉图式的幻想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他写的情书洋洋洒洒两三千字,像小说多过情书。不过他文笔的确不错,在某流行文学杂志发表了不少文章。
  我问他是哪个女孩这么幸运。
  他大致给我描述了一下那个女孩。那女孩住在对面的女生公寓701号房。
  我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樱雪。
  嘿,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有人一窝蜂地跟你争。大学,工作,女人。我一直以为樱雪只是个隐匿在人群中的美女,只被我这个独具慧眼的人发现了。我还为独自拥有她的美丽而沾沾自喜。可是现在,仿佛由于我的发现,她的美丽随之暴露于公众之下,引来很多人趋之若鹜。并且这种结果让我始料不及。我仿佛就是发现维纳斯的那个农夫。
  周虚说他写了一封情书,却不知如何送达给她。
  我心生一计,说我认识她。
  真的吗?
  当然真的。她叫林晨雪。我在一次舞会上认识的。
  那你对她怎样?周虚试探着问,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人是漂亮,但我对她没有一点感觉。
  那好。周虚喜不自禁。他让我帮他送达情书。
  我把情书抄了一遍,内容稍作修改,什么名都不署。以匿名情书的方式放至樱雪的信箱。寄了四五封之后,一天晚自习,我把周虚发表文章的文学杂志拿给她看。告诉她我在上面发表过的文章。当然我说周虚是我的笔名,并在此之前在很多场合暗示她我有个笔名叫周虚。这样就会使得一切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我就知道你很不简单。她看完文章后说道。我很喜欢你的文章。文笔优美,还是在大杂志上发表的。我还以为你一无是处呢?她一脸赞赏地微笑。
  我心虚地笑了笑。我知道骗人是不对的,但这是善意的谎言。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封信。
  这些都是你写的吧?
  我点点头。
  我说嘛。我想起这些书信的遣词造句怎么跟这些文章那么相似。原来是你这个大作家。你挺会给人制造惊喜,还搞什么匿名信呢。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问她。
  好一会,她才开口回答,脸微微有些涨红。
  怎么,你是在追求我吗?她说得倒也落落大方。
  是的。我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猝不及防躲闪开。那你要好好表现哕。
  她羞赧中带有冷静,这一点让我着迷不已。
  几天之后,有一天,樱雪告诉我有一个男生也在追求着她,而且追得很热烈。我知道她说的是董布。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我装作毫不在乎。
  还好吧。很高很帅。
  我跟他比起来,你喜欢谁多一点。
  当然是你哕。她说这句话时,我毫不怀疑她的真诚。
  他给我的印象不如你给我的好。我听说他以前交往过很多女孩。而且我先认识你。虽然你缺点一箩筐,但基本符合我的心意。最重要的是你有才华,这足以让我倾心。
  那你选择和谁在一起?
  呵呵,很难说。她笑起来,脸上有小女人的狡猾。
  看你的哕。
  樱雪用她超乎寻常的智慧和心机游走于我和董布之间。她把我们两个安排得妥妥帖帖。绝不让我们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见到面。董布恐怕至今仍未知有另一个追求者,而那个追求者是我。因为有一次董布与我聊起,他说他正在追求一个叫林晨雪的女孩。就是说,晨雪没有把我告知于他。就这一点来说,我对她感激不尽,她喜欢我多于董布是千真万确。她能与我交心,却没有与董布交心。我当然力免避开董布,因为我不想与他正面交锋,我要暗地里击败他。击败他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虽然有时我觉得她游走两个男孩之问,对我,对董布都不够诚实厚道,让我有被欺骗和玩弄之感。甚至觉得她有点浪。但战胜董布的虚荣心和得到她的心切,让我变得隐忍和宽容,包容了她所有的不是。
  可怜的周虚在一次目睹她和董布亲密地走在一起后,对我宣称他对她死了心。
  樱雪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和董布。这让我非常感动。
  有一次我们在教学楼游廊驻足远眺。她似乎半倒在我怀里,却几乎没有碰到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样做到这一点的。我在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她听得一脸迷离,眼睛闭了起来。扬起的嘴巴等待我去亲吻她。
  我俯头下去要吻她,却突然想起董布。我不知道董布是否吻过她。即使她不想给,董布那混蛋什么都做得出来。想到这,我变得十分沮丧,丧失了所有的热情和兴趣。
  她足足等待了两分钟。见我没什么动静,她脸气鼓鼓地整个下午没有与我说多少句话。后来她说我不信任她,为人不够真诚。
  这次以后,她总是说我不够真诚,再也没有给我亲吻她的机会。
  有时,她和我谈起理想,人生规划。这个时候总让我头疼。我并不是没有理想。高中以前我有许许多多理想,有些今天看来如此幼稚可笑,却使人心生怀念。
  可是上大学以来却突然全消失了。
  难道你每天就这样吊儿郎当地过,没有为自己的人生谋划一下?她总是这样开头。
  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就没想到好好发挥你的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你指什么?
  写作。例如成为知名作家或者编剧,甚至导演。
  我说我压根就没想到这些东西。
  这些真的重要?我问她。
  当然重要。人不能白活着。要使自己变得荣耀,并给周围的人带来荣耀。
  可是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开心,使自己开心,使周围的人开心:谈到我的人生规划谈不下去时,她会谈她的人生规划。她说得头头是道,我只得洗耳恭听。我对她的人生规划给不出一点意见和建议。一个对自己的未来都毫无主意的人,如何能对别人的人生指手划脚。当然不能说一点没有,追到她便是我现在的理想。这才是一个痞子目前他所能考虑到的短期人生规划。
  她说到动情的时候。我总能从她眺望远方景色的眼睛里看到她的躁动不安。这是令我生畏的东西。犹如烈日炎炎的夏天,走在烤得白花花的柏油马路上,总让我感到目眩和无所适从。
  从此,我们围绕“真诚”和“人生规划”争论不休。我们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大学三年级快要结束时,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她如愿以偿考上了英国一所大学。一个月后就要飞往大洋彼岸。
  我和她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
  她首先对我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表示感谢。
  我问她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说不可以,这里没有什么好让她留恋的。
  难道不可以为爱你的人留下来?
  你们——你真的爱我吗?你们都不够真诚。在我看来,这远远不能算爱。她说话毫不留情面。
  况且我要的不是这种生活。那边的生活是我期待已久的。而且你们都不能给我带来巨大的荣耀。是巨大的荣耀,你懂吗?
  我现在不是给你带来了一点吗?
  你是指在杂志上发表文章这件事?这没什么了不起啊。她的话变得尖酸刻薄,我的心仿佛被割裂了一个口子。
  或许将来我……讲到这,我的心就虚了,因为我现在提供给她的都是假的。我是个骗子,一个谎话连篇一无所有的骗子兼痞子。
  她要离开的事实不可改变。我伤心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更令人伤心的是此后一天晚上我约她出来,她说没空。我问她是不是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她说不是。
  我流连她平时回宿舍的路上等候她。十点过后,却看到董布用电动车载着她回来。她头偎依着董布的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一脸的陶醉。
  在宿舍游廊分别时,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十分钟不能说一点没有,追到她便是我现在的理想。这才是一个痞子目前他所能考虑到的短期人生规划。
  她说到动情的时候。我总能从她眺望远方景色的眼睛里看到她的躁动不安。这是令我生畏的东西。犹如烈日炎炎的夏天,走在烤得白花花的柏油马路上,总让我感到目眩和无所适从。
  从此,我们围绕“真诚”和“人生规划”争论不休。
  我们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大学三年级快要结束时,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她如愿以偿考上了英国一所大学。一个月后就要飞往大洋彼岸。
  我和她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
  她首先对我这些日子一直陪在她身边表示感谢。
  我问她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说不可以,这里没有什么好让她留恋的。
  难道不可以为爱你的人留下来?
  你们——你真的爱我吗?你们都不够真诚。在我看来,这远远不能算爱。她说话毫不留情面。
  况且我要的不是这种生活。那边的生活是我期待已久的。而且你们都不能给我带来巨大的荣耀。是巨大的荣耀,你懂吗?
  我现在不是给你带来了一点吗?
  你是指在杂志上发表文章这件事?这没什么了不起啊。她的话变得尖酸刻薄,我的心仿佛被割裂了一个口子。
  或许将来我……讲到这,我的心就虚了,因为我现在提供给她的都是假的。我是个骗子,一个谎话连篇一无所有的骗子兼痞子。
  她要离开的事实不可改变。我伤心至极,不知如何是好。
  更令人伤心的是此后一天晚上我约她出来,她说没空。我问她是不是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她说不是。
  我流连她平时回宿舍的路上等候她。十点过后,却看到董布用电动车载着她回来。她头偎依着董布的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一脸的陶醉。
  在宿舍游廊分别时,两人还紧紧抱在一起十分钟之久。顿时,我伤心的感觉如同灭顶。
  第二天。她约我出来。我如时应约。我们在一个小花园见面。一开始我们的谈话就不是很愉快。我在一旁默默地吸烟。她见我态度不好,也没怎么说话。我隐晦地提了一下昨晚的事。
  你是在跟踪我吗?她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快。
  你为什么骗人?
  你就是不信任人。她嚷嚷道。
  她不承认倒也罢,还说我不信任人,不够真诚。这使我忍无可忍。我想到能与她见面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我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了她。想到这,我对准她的脸颊粗暴地吻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亲吻她。
  她非常气恼地推开我,用手使劲抹我亲吻的地方。
  你干什么呀?她没好气地瞪着我。
  我“哼”了一声,猛力地吸一口烟,吐出来。
  一身的烟臭味。你为什么总是不听人劝告呢?
  在我们关系融洽的时候,她说过喜欢男生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但不能太强烈。因此她允许我每天只能抽两支烟。我一直照做了。包括今天。现在她对我的态度是彻底变了。往昔她给与我的温存行将一去不复返。
  我扔掉手中的烟,并且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你看你,就是痞子一个。她提高了嗓音。
  痞子又怎么了,总比你好。你一味地说不真诚不真诚。你到底有多真诚。
  你们两个就是不真诚。她斩钉截铁地说,仿佛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两个?哼,你就是一脚踏两船,玩弄人的感情。我扬起头,对她不屑一顾。
  喂,你说什么?你讲清楚一点。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根本就是放浪。
  她发红的眼眶里转着泪水,即将倾泻而出。脸胀得鼓鼓的,像快要爆炸的气球。她瞪着我,许久才带着哭腔说道。
  告诉你,对你,对他,我什么都没做过!
  她抓过手提包,气颤颤地消失在盛放阳光过多的花园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心倍受煎熬。她没有联系过我,我打给她的电话,发的短信,她一个都没回。只要我一露面,哪怕很远的距离,她都能察觉到,远远地跑开。我为我的不够冷静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只能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她。在天台,在游廊,在校道。每天晚上,董布都用电动车送她回来。虽然她在后座没有抱董布的腰,分手时没给董布拥抱。我的心仍一点一点地被撕裂,又一点一点地遗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她一脸的冷漠,显然对我的话耿耿于怀。
  月末的时候,她给我发来了邀请。意思是希望我明天晚上能赏脸参加她的告别酒会。她后天早上就要离开。她的离开已是必然,谁也无法挽留。包括董布。
  董布在收到邀请的当天晚上就来找我倾吐心事。
  我从未见过董布如此愁云满布。
  他说,那个叫晨雪的女孩明天就要飞往英国。他无法挽留她。而且直到今天。晨雪才告诉他,她身边一直还有另一个男孩。曾经她喜欢那个男孩多于喜欢他。可是那个男孩让她失望且伤透了心。
  董布扔掉手中只吸了几口的烟。失落的眼神沉落在惨白的夜色中。
  我真想见见那个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是他一贯的痞子语气。但随即他的话充满苦楚和悲凉。
  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彻头彻尾地真正爱上一个女孩。她给我非同一般的感觉,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是如此与众不同。好几次,我都想去吻她。可每次撞上她明亮纯洁的眼睛时,我都不知所措,退缩下来。现在才发现,她也是在刻意地避开我。一定是那个男孩的缘故。
  可是现在知道了有什么用呢?那个下午朦胧回转的低喃和温馨再也回不来了。她去意已决,我并不会为此而改变多少。任何一相情愿的挽留和补救终会是一场徒劳。
  第二天晚上,我没有赴约。我在隔他们不远的另一家大排档看着他们。她邀请了十几个朋友,包括董布。
  酒席未开始前,她站在路边不停地给我拨打电话。我的心乱糟糟得很,不停地灌酒。她一共拨了五次,我终究一个都没接。我的自尊和懦弱仿佛魔鬼一样拉扯着我吞噬着我。她心灰意冷,回到桌席。酒席开始后,服务员把给我准备的椅子撤去。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心情如何我不得而知。但她的朋友们都聊得很开心。董布也是。
  酒席散后,董布送她回宿舍。他们步行回去,我在后面悄然跟随。
  他们默默地走,没有说太多的话。似乎是每次董布都想说,晨雪却不太愿意说。
  在临近公寓的一个路口。一脸怅然的董布不得不与她分手告别。
  董布很快消失在沉沉的有些伤感的夜色中。
  凭着最后一丝勇气,我在路中间把她挡住。她对我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惊愕。她看着我,嗔怒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什么都没说,借着酒意,我一步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她,亲吻她的嘴。
  她瞪大了眼睛,做了微弱的反抗。随即她的身子软绵绵下来,舌头与我交缠。
  仅仅交缠了一分钟,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要退堂而出。我更加用力抱住她,但她还是挣脱了。
  我们,我们不能这样。她嗫嚅着别过身去。
  为什么不能这样?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还是怀疑我的诚意是吗?我抓住她的胳臂,想要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明天来机场送我吧。她拉下我的手。
  来,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拉起她的手往前走,不容分说。
  去哪里呀?她使劲往后退,不肯走。
  别问那么多,跟我去就是。
  我不去。
  一定要去!我大声喝道。痞子气一下子全涌上来。
  她被吓得怔了怔,惊恐地看着我,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去就是了,何必那么大声。她嘤嘤地低声说。
  我带她来到天台。这时我才注意到今晚的夜色多么美好。一轮满月当空,银色的光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空气,地面,墙壁,到处静静流淌着这种水质般的光华。凤凰木,香樟木,树影婆娑。
  干吗带我来这里?她四处看了看,然后问道。
  我有话要对你说。我站在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安静地听我说完,不出一声。也保证不生气。
  她抬起眼睛万分好奇地看着我,眸子里溢满清澈的月光。她点点头。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把我如何第一次见到她,如何喜欢上她,如何设法接近她追求她一一讲来。
  她听着听着,满是诧异的表情,脸涨得越来越红。
  你!?
  她恼羞成怒,挥起手向我的脸扇过来,我在半空中敏捷地抓住她快要落下来的手。
  哼!
  她转而抬起脚,对准我的小腿骨狠狠一脚。这我就防不胜防了。她穿的是尖形高跟鞋,踢的还是上回那个女孩踢过的地方,旧伤加新痛,疼痛立即传遍我的全身。我抱起脚“哎哟”了一声。
  她转身向楼梯口走去。我忍住疼,冲上前去张开手臂用身体挡住门口。
  你不能走。你听我讲完。
  她一脸羞怒,再次挥起手。这回我没有挡,抬起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大义凛然。
  她见我没有用手去挡,大抵是不忍心了,手在半空中停住,哼一声放下来。她一句话不说,气颤颤地走到远处对面的围栏,背着身站着。我拐着脚走上去站在她的身后。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一直说我不够真诚,今晚我要把所有的话都说了。追你的那个男生我认识,叫董布,还是我的朋友。我装作不认识他,是因为不想使你为难,三个人都尴尬。况且,况且我想证明自己比他优秀。还有,那些文章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个叫周虚的室友写的。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喜欢我。我普通得很,一无是处,不知能拿什么东西来使你喜欢我。但相信,我的心是真诚的。从那天傍晚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后,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现在我把这一切告诉你,并不祈求你的原谅或指望能改变什么。你明天就要去英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我不能给你什么,唯一能给的就是这颗还算真诚的心。我,我讲完了。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我轻舒一口气,抬头望了望月亮。她站着一动不动。沉默许久,她缓缓转过身来。
  你说的所有这些都是真心话吗?她喃喃问道。
  全是真心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还会骗你吗?
  她看了看我,想再说什么,最终欲言又止。最后我们没再说一句话。我们默默地走下楼梯。送她到女生公寓楼下,我们只简单地说了声再见。
  回到宿舍已是一点多了。室友们都在呼呼大睡。
  我悄悄爬上床,抱头躺着。皎洁的月光洒到了床头上。
  我的心情十分复杂,迟迟没有睡去。
  一个小时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是晨雪发来的。
  我现在正离开,在去机场的路上。你明天不用来送我了。我告诉我的朋友们也不用来送我了……今晚我很高兴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其实我一直都我呆呆地看着屏幕,却没了下文。她是何意啊?她为什么突然匆忙离开呢?
  过了许久,她才又发来一条短信,似乎从遥远的星球发射过来。
  你,你可以等我两年吗?
  我把手机深深埋入胸口。心立即潮湿一片。
  我可以,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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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版萌芽珍藏文章]《穿过岁月忧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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