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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发展的政治经济学宣言及其生态意蕴

发布时间:2018-03-11 11:21

  摘要:绿色发展作为习近平政治经济学的重要理论成果之一,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思想和生态思想在我国社会经济实践中的创造性表达,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不断深化的产物。绿色发展对经济主义的批判立场,表达出传统经济发展模式在未来中国发生转变的可能性。同时,从生态层面呼吁人与自然的共同福祉,为全球性生态危机的化解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关键词:绿色发展;政治经济学;生态;共同福祉


  中图分类号:F0-0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673-291X(2017)33-0015-03


  人类在工业化进程中对自然所取得的胜利,并没有给人类带来预想的安宁,反而把人类置于空前的危机之中,这就逼迫人类不得不对当前的经济发展模式进行深刻的反思。如今,人类所面临的生态问题是前所未有的,大气污染、资源枯竭、水体污染等一系列问题的持续发酵,不断向我们敲响警钟。要改变目前的环境状况并非易事,对我们而言,当下的首要问题是转变对待自然的态度和经济发展的方式,以理念革新为向导唤起人们的生态意识,从而构建起人与自然界之间的互蕴共容关系。


  十八大以来,伴随着绿色发展理念的提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得到更加深入的推动。绿色发展既是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的当代表达,又是对传统西方经济理论的超越,它表明中国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目的[1]。未来,中国经济的发展必将要转向绿色化和生态化,这是马克思主义者对现代性进行重新审视后的生态诉求。绿色发展既不是简单的对西方经济学所进行的一味批判,也不是纯粹的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重新解读,而是标志着未来社会经济发展模式的转变,这与传统“经济至上”的发展理念截然不同。绿色发展强调在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同时,着重考虑生态环境的承载力和自然资源的可持续性,从观念的转变入手,强化生态意识,力图为当前全球性危机寻求一种新的发展模式。


  一、绿色发展基本立场:对经济主义的批判


  长久以来,经济主义作为资本主义世界的主流意识形态,它将经济的增长作为整个经济发展活动的核心要素,以经济情况的好坏来衡量和评判社会发展状况,并将个人以及社会福祉还原和落脚至经济指标上。经济主义推崇经济利益在社会实践活动中的首要地位,包括个人、集体、国家、社会在内的一切利益,都应当屈从于经济利益,并为其服务。经济主义将包括人在内的一切存在都深深地打上了经济的烙印。在经济主义那里,事物的价值仅仅表现在能否为经济增长服务,事物自身的属性也仅仅作为工具属性被考虑。经济主义者将经济的增长从社会活动中直接抽离出来,社会正义、生态保护以及共同体利益都不再是经济活动中必须要考虑的因素。环境危机和生态破坏在他们看来是不存在的,这是因为一切问题都能够通过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进行有效的调节。任何国家和政府的调控和参与都是对市场的阻碍,社会的发展完全可以在经济之手的作用下自然而然的被向前推动。贫困问题、阶级平等问题、就业问题、生态问题以及价值实现问题都可以在追逐经济利益的过程中得到有效解决。经济主义是在特定的历史情境下所兴起的思想潮流,它向来强调经济因素在社会基础中的重要作用。從短期来看,这在工业化进程中的某些特殊时期具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从长远来看,对经济增长的过于执迷不可避免地将经济主义推向庸俗的经济决定论的深渊。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年均GDP保持高速增长,但同时也付出了沉重的社会和环境的代价就是最好的例证。


  在经济主义的影响下,主流经济学将人与自然之间的内在关联生硬地割裂开来,用冷漠的态度对待自然。经济主义依循资本的逻辑进行思考,执着于GDP的增长,并以实现利润最大化为目的,而不考虑生态环境的承载力,这实际上是反生态的。因此,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2]这种唯利是图和无所忌惮,实际上是经济活动压迫下的人的异化,人的本质被表象为对资本物的占有。然而,这种以践踏生态环境及他者利益所创造出的物质财富,并不能真正转化为福祉被个体享有,反而将劳动者关进资本的牢笼之中。这在一方面导致人在存在论层面上失去了其生存根基,另一方面也给自然环境带来了毁灭性的永久伤害。绿色发展的理念揭示出,在经济主义逻辑下生产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追逐资本利益,而非在人与自然的长久发展的前提下对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谋求。不仅仅自然,连创造财富的人自身,也沦为实现经济增长的一种工具。经济主义者将获取价值同事物存在机械地割裂开来,在谋求价值的过程中,包括人在内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作为存在者应有的尊严。


  马克思一再强调人不是孤立的存在,“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3]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也明确指出:“整个自然界形成一个体系,即各种物体相互联系的总体。”[4]马克思恩格斯为我们呈现出一个整体联系的世界图景,处于世界之内的我们总是内在地同其他存在者关联在一起,人的本质就体现在这种关联性之中。因此,怀特海也说,关系性才是世界的本质。在马克思主义看来,经济主义的这种机械性实体观念,没有将整个社会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考察。它只是将每一个存在作为孤立的对象进行研究,因此依循经济主义的逻辑是不会去考虑整个共同体的共同福祉的。依赖于物理学的解释范式,经济主义者将经济活动还原为机械的运作,将复杂的社会历史涌动还原为简单的经济因素。尽管经济主义带来了之前任何时代都未曾有过的巨大物质财富,使人类获得了现代化文明的丰富物质享受,并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国家内部以及国家之间的民族文化冲突。但经济主义并没有实现它的最初全部承诺,生态问题和社会危机不但没有得到化解,反而在经济全球化的助推下日益加剧。绿色发展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遵循其认识论和方法论,并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对资本主义世界的这种主流意识形态发出了挑战。绿色发展观预示着一种崭新的经济发展路径,这一发展理念以人与自然互蕴共容的关系为基础,主张和谐、共存、长久的经济增长方式,代表了世界经济结构调整的未来趋势,同时为中国当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推动指明了方向。


  二、绿色发展的他者精神性:强调自然的内在价值


  以经济主义为主导的现代主义价值观普遍认为,价值只存在于人的范畴之内,物是不存在价值的。它将人赋予最高的道德标准,一切价值都围绕着作为主体的人而展开。经济学家将劳动作为价值的源泉,他们认为,只有能够进行劳动的人才具有价值。而人类之外的机体是不具备劳动的能力的,因此,没有参与到价值创造活动中来的它们就不具有价值。这种传统的价值观认为,事物的价值与使用价值是分离的,将人悬置一旁来讨论他者价值是虚无的。自然作为服务于人类的工具性存在,理应无条件地奉献其使用价值。反之,人类则无须对自然承担相关责任。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倾向实际上遵循的是机械论的主客二分世界观,它把人视为自然界中的唯一主体,把人类之外的一切存在者客体化。这就将自然自身的存在与其自身的价值对立起来,否认了自然拥有内在价值的可能性,因此自然也就随之被抛离于道德关怀的范围之外。然而,宇宙中的万物并非是孤立的物质粒子的聚合。怀特海就用“事件”代替“实体”,以此来强调宇宙中的万物皆具有主动性、经验性,是自在自为存在。也就是说,万物皆有主体性。这种主体性不仅是自身存在的有力证明,同时表明作为“他者”的自然,同人类处于一个平等的主体对话层级,而不是仅仅作为人类话语的展现者。自然就同人一样是价值的主体,并有能力自主地进行价值评价,这就将机体生命的意义和目的落脚于存在,而非纯粹的对价值的追逐。


  对自然内在价值的肯定,实际上是对传统价值观念的挑战。这意味着存在于宇宙中的万物都有着自身的内在目的和存在法则,自然同人拥有同等的权利去享有这个世界,它们之间是平等共在的关系。人类绝不是宇宙的中心,上帝将平等地将主体性分给自然界中的一切存在物,并赋予它们存在的内在价值。这种人与自然的平等共在关系不仅仅体现在生存伦理层面,而且体现在道德层面上。具体就表现为将道德关怀所涉及的对象扩展到自然界中的一切存在物上,而且这种关怀的内涵同人类所享有的道德关怀处于同一层级。


  绿色发展的理念认为,山川、河流、日月、流水都是自然界长期演化的结果,并且是人类得以生存的物质基础,人类自身的价值也依赖于自然的恩赐。试想,如果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界自身不具有价值,那我们又何以可能成为一种有价值的主体而存在呢?因此,马克思在《手稿》中指出:“自然界,就它本身不是人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身体。人靠自然界生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5]马克思所强调的自然界绝不是作为无机物的机械聚合的存在,而是具有内在目的的独立生命体。自然界既拥有作为客体的有用性,又拥有作为主体的经验性,是主—客体的统一,只是它的主体性展现形式不同于人类而已。绿色发展作为一种崭新的经济实践模式,它将价值哲学的实践方向转向生态,追求自然界与人类的整体性发展。尽管当前对将自然视作价值主体仍存在一些争议,但这些争议都会在今后的绿色发展实践过程中得以化解。而现在对我们来说更为迫切的是,如何将实现自然内在价值与经济发展结合起来,从而构建起绿色发展的合理性道路。绿色发展理念,一方面体现了事物存在与事物价值的统一关系,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主客体对立关系得以化解的可能性。这就要求我们在走向绿色发展道路的过程中,必须要以整体性和联系性的视野为导向,将当前中国所面临的生态问题放置在时代的背景之下,只有这样生态文明建设的伟大实践才能得以不断推动向前。


  三、绿色发展的理论诉求:呼吁人与自然的共同福祉


  绿色发展批判自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正义虚假性,旨在关注宇宙中每一个生命体的福祉,呼吁正义性的共同体,力图构建谋取共同福祉的经济学体系[6]。人与自然不是宇宙中孤立存在的个体,而是以共在共生的方式彼此依存。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自然观是“天人合一”的自然观,它将整个宇宙视作一个有机的整体,处于这个整体内的单位彼此之间的关系是彼此关联,相互促进,共生共利的,呼吁一种互蕴共容的生存观[7]。綠色发展意味着人在谋求自身发展的同时,务必要担当起实现自然发展的责任,真切地关心自然的利益,这实际上也是对人类自身生存基础的维护。


  当前全球性生态危机的根源在于传统经济学所主张的人类中心主义观念。这种观念的形成,实际上是受到了近代机械主义的实体性思维方式的影响。在这种思维模式下,对人类福祉的追求很容易走向个体主义。个体主义把满足个体需要作为最高的目标,这样集体、社会、他者以及共同体都降格为实现个体需求的工具。个体主义遮蔽了人与他者的共在关系,导致这一弊端形成的原因就在于忽视了人与自然是互蕴共容的关系性存在,二者恰恰是实现共同福祉的必要前提。马克思将人视作是社会关系性的存在,在马克思那里,人总是和他者共在于世的,而非孤立的存在。绿色发展的理念不是以实体性思维方式为基点建立起来的,而是将关系性的思维方式作为其理论基础。它所注重的是人与自然之间的整体性,强调万物之间的关联性,重视共同体福祉。绿色发展提倡在人与自然互蕴共容关系下的经济持续发展。它以推动经济增长的方式来谋求人与他者的共同福祉,并将自然的福祉也纳入其发展目标之内。


  当今许多马克思主义的批评者认为,马克思以经济生产为切入点来剖析人类社会,将纷繁复杂的人类社会现象还原为纯粹单一的经济因素,历史的发展过程在马克思的解释范式下也不过呈现为一种规律性和必然性。因此,马克思主义也不过是一种庸俗的经济决定论。绿色发展对共同福祉的诉求是对这种误解的有力澄清,马克思主义的最终落脚点不在经济和物质,而在于人——即实现人类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而实现这个理想化目标的前提就在于人与自然的共同福祉得以保障。人作为一种社会关系性共在,其自身发展必然不是一种孤立的发展,它必然依托于共同体的发展来实现自身福祉。实体性思维方式总是将一切存在以“物”的方式封闭起来,事物的个体性被突出展现的同时,却与他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断裂。而宇宙中的万物总是以一种共在方式去存在,因此,绿色发展所推崇的共同福祉即是这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在关系的表达,人类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也必须要在人与自然的共同福祉之中才能得到有效诠释。


  绿色发展作为一种崭新的经济发展理念,不仅将推动经济的高效发展作为其基本目标,而且高度重视人与整个自然界之间的整体和谐。自然界一方面承担起经济发展过程中的物质承者的角色,另一方面更是作为自在自为的感受性生命存在。真正的幸福绝不是GDP指数的纯粹增长,而是寻求一种建立在人与自然互蕴共容关系之上的共同福祉。这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在的归属感,才是今天经济发展所要实现的目标,同时也是值得我们人类共同去努力追求的信仰。


  作者:何景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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