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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经济问题探索

发布时间:2023-12-06 10:57

  摘要:鲁迅的创作是社会现实生活的记录,他的每一个作品都是用来呐喊和助威的,成为那个时代的镜子,振奋人的精神。中国农民原本都是勤劳、朴实和善良的,他们都有一个值得回忆的童年:健壮、智慧、勇敢、自强,只有严酷的社会才会摧残他们的肉体和灵魂,扭曲他们的人格,撕裂他们的灵魂,使他们失去正常人的状态,从而变得麻木、愚昧、骚动和愚蠢。农民问题是中国社会变革的基本问题。


  关键词:农民;变革;探索


  作者:蓝秀平


  鲁迅殷切地关注中国农民,深沉地记录他们的生活。家庭的变故和变故后的人生体验,使鲁迅从少年时候起就亲近下层人民,较早地领略了旧社会的世态炎凉,看到了上流社会的堕落和下层人们的不幸,使他拥有了冷眼看人、睥睨世事的性格基因。鲁迅在他祖父入狱的前后,不得不到农村的外祖母家避难,长久住在农村,使他从小就有了同劳苦农民亲近接触的机会,能够深切地体察到农民的疾苦。鲁迅说:“我生长于都市的大家庭里,从小受着古书和师傅的教训,所以也看得劳苦大众和花鸟一样。有时感到上流社会的虚伪和腐败时,我还羡慕他们的安乐。但我母亲的娘家是农村,使我能够间或和许多农民相亲近,逐渐知道他们是毕生受着压迫,很多痛苦,和花鸟并不一样了”(《集外集拾遗英译本<短篇小说集>自序》)。在和农民的交往中,他看到了中国农民终生承受着压迫,这些生活经历促使他去关注中国农民,促使他对中国革命道路的探索。他用鲜明的立场和热烈的爱憎,投身到风波浩荡的斗争旋涡中,去揭开中国农民的时代病苦,呼风唤雨为中国农民尽快走出窘境指明道路。鲁迅关于农民生活的探索是深刻的:辛亥革命最终没有能够改变农民的命运,五四运动浪潮的冲击也没有能够从根本上唤醒他们,中国的农民依然生活在铁笼子里,他们仍然在忍受着持续了几千年的麻木、愚昧和痛苦;他们寻找希望,呼唤着生命。鲁迅的小说《故乡》、《阿Q正传》和《社戏》记录了20世纪20年代初那个时期中国农民的生活和现状,集中概括了那个时期这块土地的灾难,以及挣扎在这块土地上的农民灵魂。鲁迅把他们划分成3大阵营:一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制度压榨下的悲哀农民;二是辛亥革命失败后精神骚动、灵魂扭曲的愚蠢农民;三是淳朴、活泼、智慧、充满活力的新生农民。鲁迅对中国农民的分类,展示了他对中国社会变革的关注和深度探索。


  一、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制度压榨下的悲哀农民


  在鲁迅看来,这是一个充满忧郁、麻木、愚昧、受尽蹂躏后濒临崩溃,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怯弱群体,它以《故乡》主人公闰土为代表。传统的中国农民,几千年来背负着生活重担,在人生海洋中呻吟,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挣扎,恪守着古老的规矩,他们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投入到劳作中,但还是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弯腰曲背,为了生存跌打滚爬在这块土壤里。从他们身上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几千年中国农民生活的印迹,看到古老的中国农民背负着沉重的历史旧物,看到他们的悲哀、挣扎和渴望。


  (一)沉重的生活担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中国农民原本也活泼、健康、顽强,但因为历朝的压抑、磨砺而萎缩。回顾30年前的闰土,一个十一二岁,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的天真、活泼、健康、聪明的青春少年,紫色的圆脸,头戴一顶小毡帽,颈上套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说起海边农村的事来,无论是在田里看瓜,还是操起钢叉刺猹,或是在沙地里潮汛要来时的捉跳鱼、拣贝壳,无处不充满勃勃生气,这个活跃在瓜田沙滩上,健壮、活泼、见多识广、口齿伶俐的闰土,他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稀奇事,都是他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他是那么的智慧,那么的勇敢和心胸开朗。然而生活的重压,多子、饥荒、苛税、兵乱、匪虐、官逼、绅欺,苦得他喘不过气来,终于将他变得麻木、迟钝和胆怯。人生海洋的沉沉浮浮后,已经改变了他的一切: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眼睛周围都肿得通红,头上是一顶破毡帽,身上只一件极薄的棉衣,浑身瑟索着,粗笨僵硬而且干裂的手,紫色的圆脸上刻着又深又粗的皱纹,完全失去了童年时小英雄的风采。少年时代的闰土,经过时光的跌宕折腾,如今已经被盘剥得筋疲力尽,他不仅形容枯槁,变化最大的却是他的精神:封建的等级观念严重地腐蚀着他的灵魂,现在他已经完全屈服于封建迷信思想,屈服于宗法思想,传统的等级观念使他神情呆滞,反应迟钝,他依然辛苦却麻木了。这个原本朴实憨厚的农民,历经坎坷后,见了阔别多年的童年朋友百感交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他动着嘴唇,心中有无限伤心和悲哀,却没有作声,他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感慨无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心头撞击着复杂的矛盾,面对这个世道,面对遭遇,面对自己的命运,有许多话要奔涌而出,不仅如此,饱经沧桑后在感情上他依然牵挂着那童年时候真挚的友谊,但在等级森严、阶级对立的现实面前,还有在他看来是合理的,并且必须去维护它的东西――封建的尊卑和伦理贵贱,他千言万语噎于心,艰难而无奈地压抑着自己,叫他如何张嘴一吐苦楚和悲哀,精神支柱的力量已经被压迫殆尽。


  (二)旧民主主义革命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


  中国民族资产阶级领导民主革命,本来应该解决农民问题,但革命的结果却没有给农民带来任何实际的利益,更没有改变农民的物质生活和社会地位,社会面貌也没有丝毫变化,贪官污吏,军阀豪绅,仍然对农民横征暴敛,变本加厉地继续盘剥,民国建立后更是民不堪命。先驱孙中山在民国建立9年之后说:我们因满清政治不良,所以要革命,但革命结果,所呈的现象比满清尤坏。前清时代的土豪,包揽词讼,鱼肉乡里,还不敢公开出头,现在的政客,居然白昼现形,挑拨武人,扰乱国政。农民依旧生活在时代灾难之中。


  《故乡》的少年闰土曾经对生活充满过希望,劳动人民的品质培养了他友爱无私的品德,保持着淳厚的为人处事风格,“走路的人渴了摘一个瓜吃,我们这里是不算偷的”,他以朴素的方式,与几千年来的自私庸俗抗衡;作为经受风吹雨打,心里有无穷无尽故事,敢于与野兽搏斗的农民孩子的闰土,面对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少爷,尽管小少爷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得一无所知,胆小怕事,怕牛,不会钓虾,更不要说撑船了,而闰土仍然与他们两小无猜,哥弟相称。然而经过了几十年之后,他的情感竟发生了完全变化,对当初的哥弟相称,他认为那是没有规矩,是孩子不懂事,甚至执意要恢复那些规矩,甚至要将这些规矩传授给自己的孩子,让下一代“懂事”。在实际的生活感受中,闰土似乎察觉到在那个社会里即使是勤苦劳动也是不会有出路的,也是很难生活下去的,然而他仍然是一如既往地、于事无补地努力着、挣扎着,试图摆脱困境――他对于自己处境艰难的社会根源,并没有真正的认识,他的一切都是盲目的。


  闰土如果生长在安定公道的社会,以他的勤劳苦干是会过上富裕幸福生活的,是封建社会势力的压迫,封建宗教习惯的毒害,贪官污吏毫无止境地搜刮,逼得他走投无路。一般地说来穷则思变,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生存不下去的人们面对灾难也会群起斗争,但几千年的封建陈旧意识,顽固的安分守己传统观念,完全窒息了在那块土地上的人们的反抗思想火焰,窒息了闰土的复活。困境中的闰土没有抗争,他只是感叹自己艰难的境遇之后仍然沉默,照例“拿起烟管来默默的吸烟”,表现的依然是麻木,他在艰难的生活之余,还从来没有想过依靠自己的力量维护自己的利益,保障孩子们的生活,更没有想过去搅乱旧的社会秩序,去谋取自身的解放。这个老实的农民,尽管种出的东西是要折本的,但他还是盼望着丰收,见到能够肥田的草木灰他还是要当作宝贝运回去,他迷信神灵是命运的主宰,对香炉和烛台更是视如珍宝,还是铭记着过去的神灵。瞿秋白同志曾经说过:“这些农民从千百年的经验之中学会了痛恨老爷和田主,但是没有学会,也不能够学会怎样去回答这些问题,怎样去解除这种痛苦”(《乱弹及其他・鲁迅杂感选集序言》)。闰土正是这样地蓄积了对老爷和田主满腹的怨恨,但却不知道斗争,穷困得不得不革命的社会地位和缺乏民主革命思想觉悟的矛盾,导致了他悲剧命运的一再继续。在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没有让农民觉醒,传统农民们的民主思想的觉悟还必须再走一段艰苦的路程,他们从青春少年到中年怯弱的变化,是勤劳的中国农民对那个不合理社会的控诉。鲁迅怀着悲愤的心情否定了闰土的生活方式,提出了当今中国的农民“应该有新的生活”的期望,这是对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和制度的宣战,也是对新世界最热烈的呼唤。


  二、大革命失败后灵魂扭曲、精神骚动的愚蠢农民


  这是一个以《阿Q正传》主人公阿Q为核心,经济上遭受着残酷剥削,政治上承受着沉重压迫,精神上蒙受着长期毒害,人格上忍受着种种屈辱的半封建半殖民地制度下灾难深重的农民群体。他们原本就是弱者,几千年来在生死存亡的痛苦中偷生,生来就渴望有一种新的生活,把自己的幸福寄托于卖力、勤俭的劳动当中。大革命失败后,由此发生的制度和所产生的偏颇文化,却造就了他们的自尊自大、自轻自贱、麻木健忘、守旧排外的人格,和欺凌弱小、自欺自慰的人生主张,他们在死之前不知道自己会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在真的要死去时也不明白应该怎么面对死亡,他们糊里糊涂地以为人生天地之间就是这样,本来就是“有时进,有时出”的。这样的人生,是对生命的冷漠,对生活的无知,是那个时期旧中国国民百姓的致命弱点,是大革命失败的悲剧。


  (一)他们忍受着来自社会的多重压迫


  他们在经济上遭受着残酷的剥削,正如同阿Q随时面临着一切生存的困境。阿Q赤贫如洗,没有自己的房屋和土地,自然也不会有女人;他没有固定的职业,只给富裕人家做短工度日,什么都干,却没有生存的保障;他没有家庭,只是寄住在村口的土谷祠里,如果给富裕人家做工时间略长久时,就住在临时主人的家里,生活飘摇不定;对于老婆和孩子他曾经有过欲望,但那纯粹是痴心梦想;他也沾染了许多陋习:赌博、喝酒、偷窃,偷了东西还耍赖,明里暗里地耍流氓,调戏妇女;他也为改变自己的命运做过一些努力,进过城,做过买卖,投机过革命,做过革命党,他的每一次企图改变命运都以失败告终。


  在政治上承受着沉重的压迫。阿Q笃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宗法观念,深信天命,念念不忘正名,牢记男女之大防和排斥异端的封建思想,他的社会地位虽然和圣贤相去甚远,但其思想却是样样合于圣贤经传;本来像他这样的社会地位的人,旧社会秩序的任何变动都会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但他却深恶造反,他有自发的革命要求,希望通过抗争改变现状,他经历复杂,见过世面,做过偷盗的事儿,见过杀革命党,在白举人家当过仆人,还经历了一场大革命。在革命浪潮冲击未庄的时候,赵太爷和未庄的人都因事出突然,没有思想准备而呈现一片慌乱,而他当看到欺压他的人在这事变面前害怕和恐惧,则不同于常人地心潮澎湃并感到快意起来。这个被压在生活底层的农民,就像一棵压在大石底下的弱草,他虽然深恶造反,但当他看到那些作威作福欺压他的人们大祸临头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心情的舒畅,并本能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决心要惩治那些曾经在他头上作过恶的人们,但他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在精神上蒙受着长期的毒害。阿Q三十多岁,原本是个平平常常的农民,生活的挫折和遭遇使得他有些游手好闲,在平日甚至还有些狡猾;他生活在偏僻落后但阶级森严的未庄,赵太爷、地保、一些闲汉都将他作为压榨和嘲弄的对象,打他、侮辱他、剥夺他可怜的财物;他也曾对欺压他的人进行过反击,对口讷的便骂,对气力小的便打,但总是吃亏的时候多;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在未庄人的心目中还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尽管他给富人家打工时能干,也很卖力,但那是因为未庄的人们因为只要他的帮忙,只拿他开玩笑,却还从来没有那一个留心过他;虽然这样,不管蒙受着多少的屈辱,也不在乎人们的取笑,他都能找出种种理由来解脱自己因此会有的苦恼,安慰自己,在自我瞒骗的梦幻之中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逃脱屈辱和苦恼之路,而且总是自以为那是光明正大的正路。他承受着从封建社会到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长期的阶级压迫、民族压迫所强加给劳动人民的各种精神枷锁,形成了精神胜利的处世观念。


  在人格上忍受着种种痛苦。在阿Q身上凝聚着劳动人民与非劳动人民的性格和品质,交织着压迫阶级与被压迫阶级的思想意识,表现着本质与非本质的矛盾和统一,由于长期封建思想的毒害,他自私、陕隘、封建、保守,不求上进,他的人格是复杂、矛盾、多元化、被扭曲的。他被老主顾拒之门外后意识到生路被断绝,但他并没有意识到断他生路的是赵太爷之流,而以为是比他更弱小的小D谋了他的饭碗;无路可走的他去静修庵偷萝卜,走上行窃之路,却还视小尼姑如草芥,对老尼姑则耍无赖;他由走投无路到短暂的中兴,从城里回到未庄后受到了人们的敬畏,是因为他在城里给白举人家里帮过忙,手里有现钱,手中有些便宜货,还知道城里一些见闻;掌柜、酒客、路人都因此对他刮目相待,王胡等人对他也肃然,妇女对有劣迹的他也不再躲避,而是主动赶着要买他的东西,不经意中他得到了新的“敬畏”竟然为此沾沾自喜;当短暂的中兴底细被披露出来后,村人对于他的敬畏忽而又变相了,人们又由对他的敬而远之到“斯亦不足畏也矣”。在人们的眼中谁又料到他不过是一个不敢再偷的偷儿,他又由于懊恼而情感一落千丈。


  在情感上忍受着失败的屈辱。在未庄,赵太爷可以买小老婆,而进入了而立之年的阿Q竟然连求爱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他的一种本能的性爱冲动,也被视作十恶不赦的罪恶勾当,不但吴妈又哭又闹,赵家人还棍棒相间,地保代表赵太爷一家还强迫他签订并履行了破产赔罪协议,而且未庄的女人们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整个未庄的人也从此不再叫他做短工,他因此竟然丧失了生存活命的经济来源。年逾三十的他要求恋爱并无过错,但他对女人的那种带有浓厚传统色彩的蔑视,那种到更弱者身上去发泄恼恨的劣习,则是因为受了封建文化、封建思想的毒害而产生。他认为,凡尼姑一定与和尚私通,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诱野男人,一男一女在那里讲话一定要有勾当了。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明白,他需要女人,他希望爱情,尽管他对男女之大防历来非常严,但性爱之本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训,都驱使他去渴望女人,他在五六年前就曾在戏台下的人丛中拧过一个女人的大腿,他还时常留心看想引诱野男人的女人。他对迎面而来的静修庵里的小尼姑的调戏,对赵太爷家里女仆吴妈的求爱,这些其实都无可非议,但拙劣的行止和遭到的可悲结果,挨了打尚在其次,重要的是还受到了破产赔罪的惩罚,并且在事实上被剥夺了帮工以糊口求生的权利,使他感到格外的沮丧。


  (二)他们是精神骚动、灵魂扭曲的农民


  阿Q喜欢与人吵嘴和打架,但他行动前必然先估量对手,对口讷的他便骂,对气力小的他便打,打架输了时便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当假洋鬼子哭丧棒才举起来,他就已经伸出头颅以待了;对抵抗力稍为薄弱的小D,则摆出挑战的姿势,对毫无抵抗力的小尼姑则动手动脚;对于失败、屈辱、窘境等人生中难免遇到的事,一般的人会悲伤之后努力抗争,愤怒之后难以忘怀,不满之后顽强改变困境,但他却不然,自有一套独特的解脱方法,在任何时候他也能最快地从精神心理上摆脱失败后的苦楚和懊恼,并坦然自在地继续着原先的心安理得。


  阿Q虽是极卑微的人物,但是未庄人全不在他眼里,甚至赵太爷的儿子进了学,他也不表示尊重和崇拜,以为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比他们出息和阔得多;他进了几回城便更觉自负,但为了城里油煎大头鱼的加葱法和条凳的称呼异于未庄,他又瞧不起那些城里人;他终究不是假洋鬼子的对手,他情不自禁的骂声招致了假洋鬼子大踏步走过来的迎头棍击,在遭受屈辱之后,他又把晦气发泄到了更为弱小者的身上,竟在酒店门口当众以流氓手段欺侮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尼姑。卑怯的他从来就欺软怕硬。


  阿Q畏强凌弱,景仰强暴,视人类之人压迫人为当然。为了氏族的事闹得纷纷扬扬,被赵太爷打了嘴巴之后,在他反而因此得意了许多年,那是因为是被赵太爷所打;他竟然败在王胡手下,那是他遭到的平生第一件的屈辱,因为王胡向来只被他奚落,从来没有奚落他,更不必说动手了;挨了假洋鬼子的哭丧棒是遭到的平生第二件的屈辱,那是因为假洋鬼子就是钱太爷的大儿子,是他最厌恶的一个“里通外国”的人;他调戏了小尼姑,那是为自己先前的屈辱报了仇,并且因此他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他既丧失了做人的人格,也没有了做人的尊严。


  阿Q亲眼见过杀革命党,以为革命党便是造反,造反就是与他人为难,所以他向来就深恶痛绝于革命。但在辛亥革命大潮震荡着未庄时,屈辱的地位和悲惨的处境使他又本能地倾向于革命,说来似乎并不光彩的“偷儿”行径,那就是他的造反行动,当他发现革命使举人老爷恐惧万分,未庄一群鸟男女惊慌失措时便深感快意,这快意又促使他神往革命。他的革命要求是模糊幼雅的,他想做革命党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自己,希望改变长期屈辱的地位,他的革命愿望中夹杂着许多落后的意识和营私利已的思想,这种芜杂而落后的思想,乃至达到敌我不分的严重地步。


  阿Q是在懵懵懂懂中被逼着去革命的。辛亥革命的暴风雨来了,城里的举人老爷们视革命如洪水猛兽,都纷纷逃难,未庄的男男女女惊恐万状,那些年轻一辈的诡计多端,赵秀才竟然和假洋鬼子相约革命,革掉了静修庵里的一块龙牌,还顺手抄走了一个宣德炉。然而在他的思想深处始终存在着保守心理,他对一切新生事物都持怀疑和否定的态度,感到革命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他只是从当前的处境和感受出发,才产生了投降革命党的愿望。他不知道革命是什么,或者说革命就是“我要什么就是什么,我欢喜谁就是谁”,他在想到要投降革命党呼喊造反的时候,革命的风声刚刚传来,他于革命还没有接触,革命也没有给他灌输任何新的认识和信念,他要造反的那些念头,是对革命到来时一些现象的主观自发回应,是他心中的不平在酒醉之余心情飘飘然时候的外显,他的呼喊只是他毫无根据的自我陶醉。


  阿Q的革命道路是愚蠢的。革命像一阵风一扫而过,并且未曾进抵未庄,未庄的人心因此日见安静,革命党虽然进了城,却也不见有什么大的异样,知县大老爷还是原官,带兵的也还是先前的老把总,未庄的政权仍然捏在这些从前的压迫者手中,变化最大的不过是掀起了盘辫的风潮。他依然地遭受冷落,赵太爷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赵家遭抢使未庄人都很快意,然而他就是作为抢劫嫌疑犯而被捕的,谁告了他的状呢,就是那个戴银桃子的自称革命党的赵秀才。他原本要投革命党,结果却是误投到了假洋鬼子门下,最后又被假洋鬼子扬起的哭丧棒赶出了门。压迫他革命要求的是赵秀才之流,不准他革命的是赵秀才,最后捕他、审他、处决他的还是戴着银桃子的革命党人。城里依然如故,举人还在追究陈年老账,依然游街示众,依然看客如云,只是审问时由下跪改为站着了,处决由砍头改为了枪毙。未庄仍然一团漆黑,未庄的男女依然地麻木。


  阿Q的结局是悲哀的。在土谷祠里,革命的风暴来时,他对革命心存种种幻想,在向假洋鬼子恳求参加革命时,却在半夜里忽然被抓进县城,然后受审讯,被判死刑,被执行枪决;在押往法场的没有蓬的车上,仍然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他还在为画圈圆不圆苦恼着,被游街示众后要拉上刑场杀头了仍然在呼叫“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他是在铁屋子里沉睡的中国的儿女,是沉睡的中国人的灵魂,他要求革命不可得,革命后反而被枪毙,他成了革命的牺牲品,被当作替死鬼被捕、被审和被处决,他到死也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枪毙。他受尽压迫和凌辱,蓄积了一肚子的怨恨,却不向强者反抗,不用实际的斗争谋取真正的胜利,而在虚幻的精神胜利中欺骗自己,他愚蠢到了不可复加的程度。


  精神骚动、灵魂扭曲的愚蠢的人们正等待着被唤醒,等待着有人去拯救他们。


  三、淳朴、活泼、智慧、充满活力的新生农民


  这是鲁迅在《社戏》中所记录的,一群无拘无束、充塞着爱心的青春少年农民,他们个个活跃在充满阳光的土地上,头顶蓝天,脚踏实地。在那片土地上有浓厚的华夏民族风情,是新的社会风尚习俗存在的地方,在那里有天性忠厚善良的主人,是我们憧憬新生活的美好去处,我们向往的美丽花园。


  (一)那块土地蒸蒸日上,洁净无暇


  这块土地上的天空明朗,没有污染,这块土壤没有邪恶,没有压迫,没有剥削,那里是一曲造物主所赐的大自然美的赞歌,是我们曾经生活和劳动的地方。


  江南的水乡:蓝蓝的天空,圆圆的明月,石板型的小桥,玲珑的划船,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乡土气息,处处洋溢着春天的温馨,一切让人觉得那么的和谐、自然、充满生趣。


  依稀的赵庄:朦胧的月色,没有落的月光显得格外的皎洁,淡黑的群山,河边的小草,婉转悠扬的笛声,还有点点渔火,简直是江南农村的神仙美景。


  乡村的环境:诗趣盎然,和谐醉人,白云悠扬,炊烟袅袅,两岸的豆麦和河底的水草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水气中扑面吹来,月色朦胧在水气里,淡黑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


  桃花园般的平桥村:一个离海边不远,极偏僻的,临河的小村庄,村庄较少受世俗的浸染,更多地保留了自然的纯朴气质,是一方净土,是一方乐土,那里的山水令人陶醉,那里的人情让人留恋;那里是沙漠里的一片绿洲,是满天阴霾中的一线阳光,那里的蔬菜香果,那些菱角、罗汉豆、茭白、香瓜,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那里恬静、淡雅,那里的乡间山水还带有些神秘,孕育着无限的魅力。


  这块土地上洋溢着几千年的沁人心脾的清爽,在那里充满着希望,没有悲伤、苦难、忧愁,人们欢快地生活在充满着友谊和无限欢乐的桃花园般的世界当中,摆脱了身上沉重的负荷走向了自由和新生,用勤劳智慧的双手建设着幸福和谐的家园。这便是中国新的社会风气的模式,一种新的一代应该有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新生活。在他们之间,没有相互的歧视和仇视,他们相互关心,相互友爱,那种朴素、自然,那种单纯、真诚,是这块纯净的土地上最宝贵的财富。


  (二)那块土地上的主人生气勃勃


  那是一群淳朴、活泼、智慧、充满活力的新生农民,生活在那个时代的调皮、活泼、单纯的新主人,他们之间个个都是朋友,一起玩耍,一起划船,一起看戏,有时也一起到他们家的地里“偷”豆子煮了吃。


  在赵庄看戏,他们看到老旦出场,唱了许久,不但没有下场,反而在一把交椅上坐下时,孩童特有的表情出现了,先是喃喃的骂,接着不住的吁气,打阿欠,最后全体认为走的好,表现出孩子们的无忧无虑,纯真无邪的童趣,展示了一代新生农民纯洁的心灵。在看戏回来的回途中,他们和开船时候一样踊跃,拔了篙,点退几丈,回转船头,架起橹,他们议论着,或骂,或笑,一面加紧的摇船,船的激水声更加响亮,那航船就像一条大白鱼背着一群孩子在浪花里蹿,连夜渔的老渔夫也停了艇子看着喝彩起来,欢快又无畏的童真凸显着青春少年独有的性格;偷罗汉豆是为了请客人吃的,“偷我们的吧,我们的大得多呢。”这是一种豪爽的自我奉献和牺牲精神,无私,无畏,他们特有的热情和兴奋,厚道和真诚,在那个时代就象一粒光明的火种,使人心明眼亮看到未来,对美满生活充满希望。


  在小村庄里,人情淳朴好客,一家来了客人也就是大家公共的客人,村野的小孩虽然大多不识字,却个个心灵手巧,掘蚯蚓、钓鱼虾、放牛,他们一个个聪明、活泼、乐于关心照料别人。普通农家的孩子都是那么可爱、纯真、朴实,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他们的感情是真挚的,他们勇敢而热情,他们和睦相处,从不计较得失,在他们身上散发着中国农民独有的朴素的传统美德,他们有着共同具备的快活、灵性、智慧、活力等健康的品格。


  双喜、阿发、桂生,一群敢于闯荡的后生,这是一群生气勃勃的、充满生命活力、充满人类智慧、无拘无束的新生一代。他们个个小小的年纪,却都具备了适应农村生活的本领,除了放牛、撑船、钓虾外,个个都是弄潮好手,没有一个不会凫水的。劳动生活锻炼了他们的胆量,大自然广阔的天地丰富了他们的智慧,他们都有着劳动人民传统的淳朴、厚道和热情。虽然长年生活在这偏僻的海边小村,且十之有九都不识字,不懂得那么多的圣贤经传,但在一起玩乐,论起行辈老少来,至少是叔子,有几个还是太公,然而一村的老老小小,也绝没有一个会想出“犯上”这个词来。他们都是慷慨好客,友爱热情的热心人,一家有客人,那都是大家在田野里放牛、钓虾的同伴。他们烂漫纯真,像未琢的璞玉,不解世间的阴险残狠和尔虞我诈,幼小的心灵没有圣贤经传的污染。


  一群淳朴、活泼、智慧、充满活力的人和那块土地,构成了一副荡漾着诗情画意的情趣图,我们的民族最缺乏便是真诚和挚爱,而就在这块土地上却充满着真诚和挚爱,这是一块净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振兴国家和拯救民族的希望,我们就在这一片净土上憧憬着――这便是我们为之奋斗的乐土。本文来自《农业经济问题》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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